不久前,笔者应邀赴柬埔寨采访中国援柬7号公路建设工程。汽车在187公里长、已筑就路基但尚未铺上沥青的7号公路上奔驰,扑入视野的是苍苍茫茫的原始森林、寂静的沼泽地、零零落落淹隐在林中的简陋的吊脚楼,和一些处于原始生活状态的土著居民。 呵,这就是柬埔寨?这就是那个曾经孕育了吴哥文明的古国?这就是那块二十世纪60年代曾经颇为富庶的“和平绿洲”?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绵延20多年的战乱,使这个拥有悠久历史和古老文化的国家如今满目疮痍、贫穷不堪,让人不忍卒读。“若要富,先修路。”路,是柬埔寨人民恢复和重建国家、减少贫困的希望。 二十一世纪初,一批祖国好儿女受命来到贫困如洗的柬埔寨东北地区,援建7号公路。他们的名字叫“上海建工”。 他们忍耐艰辛,挥戈回日,在丛林莽野中为柬埔寨人民播种走向富裕的希望;他们横刀立马,泼墨挥毫,在湄公河畔豪迈地写下了一首首不朽的英雄史诗。 2006年7月26日,柬埔寨王国政府首相洪森视察了雨季仍正常施工的中国援柬7号公路西公河大桥建设工地。在工地上,洪森深情地表示:“我经常提到一句话‘有了路,也就有了希望’。这句话是真理。7号公路的贯通,其价值不可估量。历史将永远铭记长期以来帮助柬埔寨人民恢复和重建国家、减少贫困的中国政府和人民。” 敢问路在何方 远离繁华的大上海,来到荒凉的柬东北,迎迓他们的是神秘的丛林、沼泽和一条崎岖小道。他们曾踩响了地雷,他们曾遭遇马蜂袭击,他们曾与老虎对峙,他们曾饱受病害折磨。他们历经苦、难、险,写下了一曲曲动人的新歌。 柬埔寨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古老文化的国家,但历经战乱后,目前是世界上贫穷落后的国家之一。在那块多灾多难的的土地上,上海建工的子弟兵深深读懂了什么是苦,什么是险,什么是难。 苦,主要来自非同寻常的自然环境。 项目组前期人员于2004年7月份进驻现场时,正值柬埔寨雨季,加上原有道路窄小且坑坑洼洼,进场物资的运输车辆几乎是在沟壑中前行,其速度慢如爬行。前期人员住的是帆布篷帐,一住住了几个月。由于无法抵御蚊虫叮咬,不久就有人得了疟疾,。有人则水土不服,浑身发肿,奇痒难熬。项目部的所有临时建筑全是在雨中搭设完毕。 前期的测量放样工作是在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完成,测量人员常常是一裤脚管的红蚂蚁,常被马蜂刺得满脸肿块,或被毒虫咬得鲜血直流。 由于采石场是在深山老林里,生活极其艰苦,采石场聘用的一些柬埔寨民工都觉得受不了。为了以情留人,中国管理人员把好不容易弄来的新鲜的蔬菜、鱼、肉都让给柬埔寨民工,自己则吃榨菜、方便面,使柬埔寨民工感动不已,再无去意。 柬埔寨是一个热带国家,每年5月至10月为雨季,11月至次年4月为旱季。路面施工只能在旱季进行,工地上的气温常常高达四十五六度。带着手套的手也根本无法握住工地上那晒得发烫的钢材。每当晚间,施工人员的工作服上,可刮下一层汗水留下的盐巴。 柬埔寨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而7号公路又在柬落后边缘地区,项目部所在的上丁省省会至今晚间还没路灯。这里缺医少药,一旦得病就比较危险。疟疾是一种由蚊虫传染的急性传染病,据统计,工地上70%的人得过疟疾,而采石场的员工则人人得过疟疾。2005年初,中国春节前后,几个采石场及工地上先后出现了疟疾、伤寒和登革热病情,并有流行趋势,项目部迅即组织医务人员进行沿线就医、生活区大消毒,同时组织安排患者隔离治疗,总算控制了局面。 险,主要来自于战乱留下的地雷和未爆炸物。 由于柬埔寨经过战争,在道路沿线埋有很多地雷,2004年9月4日至2005年1月6日,柬埔寨扫雷部队在7号公路沿线共排除地雷和未爆炸物58000枚(颗)。即便是在柬埔寨排雷部队已经排过雷的区域,还是有地雷和未爆炸物隐患。为了防止地雷伤人,项目部雇佣了几辆牛车,让它们拉着滚石在排雷部队已经排过雷的区域作滚动探雷,雇佣有排雷经验的当地雇员进行推土机清表。 2004年11月8日,项目部的一辆挖掘机在施工现场K68处进行清表施工,触雷爆炸,挖机被炸毁,挖掘机的履带飞得好远,受雇的柬籍司机受伤。2004年12月5日,在施工现场K120处,项目部的一辆挖掘机在清表施工时再次触雷,幸好无人员伤亡。 2004年12月13日,在施工现场K37处,当地一个小女孩拾到一枚航空子母弹,玩耍时爆炸,肚皮被炸开、腿被炸断。 2005年1月14日,在施工现场K155处,一名柬方保安在夜间烧火时引爆一枚航空子母弹被炸伤。 在上丁,笔者亲眼目睹一枚被挖出的巨型航空子母弹,重895公斤,约4米长、胸襟达四、五十公分。在这枚炸弹旁边拍照,也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来自爆炸物的危险外,还有其他一些危险:由于原有道路实在太差,在施工伊始的头几个月,运送物资的车辆曾翻过多次。有时,施工人员清晰可见老虎在远处朝他们窥视。有一次,7个年轻人组成的测量队因暴雨突降在丛林里走散。倾盆大雨狂泻下来,二、三米外就什么也看不清楚,当时又是傍晚,天越来越黑,森林里根本没有通讯信号,无法互相联络。7个年轻人只能各自为战,手持砍树刀摸索前行,在野兽极多的丛林中寻找归路。几个小时以后,当救援人员赶到时,他们都已筋疲力尽。 难,主要受制于当地的地理经济状况,以及186公里长的战线的管理。 施工伊始,项目经理贺略萨便傻了眼:设计给的采石点无石可采,挖机在一个设计采石点掘地三尺,整整挖了一个月,也不见可用的石子。工程已经展开,需要的材料却还没有方向,贺略萨着急呵!采石场的工人只好拿起凿子,满山遍野找料石。一个月后,在距原设计点5公里的原始森林下面找到了可用的石矿。于是,砍荆棘成小道,伐树木建料场,搭蓬帐作临房,沿线四个采石场相继在丛林中建成。石料开采出的那一刻,历尽千辛万苦、拿着凿子找石头的人们都落泪了。 2005年6月份新一年的雨季刚刚探头,一座在项目沿线上原有的贝雷桥坍塌了。这可是一条重要的也是唯一一条从上丁通往桔井再到金边的路,一旦中断,就会造成整条线路的瘫痪。项目组立即组织施工队伍,抢修便桥,但雨季已到,河水如恶狼扑食似猛虎下山,项目部在河床上抢修的临时便桥一眨眼之间就被湍急的洪水所吞没。不得已,项目组只好一边不断抢修便桥,一边与当地百姓配合搭设临时摆渡口,同时利用2条木船上铺木板权作摆渡船,项目上几十辆车辆和人员就靠这艘简易的摆渡船过河。一个月后,一座新的钢贝雷桥修好,项目组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柬埔寨这个国家自己不生产水泥,道路所用的水泥需通过供应商进口倒卖。但7号公路一个旱季8万吨水泥的需求,柬埔寨没有一家供应商敢保证供应,有的供应商则乘机抬高要价。项目部在认真调研摸清信息的基础上,主动出击,直接与厂方联系,直接与柬埔寨海关沟通,最终得以免税从泰国、老挝、越南四个厂家进口五个品牌的水泥,从而确保了成本和施工进度的受控。由于大量地免税进口水泥,柬埔寨海关一度怀疑上海建工在走私水泥,对工地进行了稽查。最后弄清情况后,他们连声夸奖:“OK!OK!中国人就是讲究质量,做道路路基还在土里面掺那么多进口水泥。” 有一位同胞在K69采石场爆破采石作业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祖国的好儿女,就是在那样极度危险、极为困难的条件下,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便将186公里全线宽50米的路基拉通并平整完毕,使桔井至上丁原需七、八个小时的路程一下子缩短到2.5小时,大大方便了当地老百姓的出行。那么长的道路、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拉通,当地媒体盛赞其为柬埔寨道路施工的“中国速度”。 一次特殊的海外大阅兵 这是上海建工一次盛大的海外阅兵式。这是人才资源总集成的大阅兵,这是技术装备优势总集成的大阅兵,这是综合施工管理总承包能力的大阅兵。这个阅兵式告诉世人:上海建工具有超强的总集成、总承包能力。 中国援柬7号公路项目全称谓“中国援柬埔寨桔井至柬老边境公路修复项目”。这是迄今为止中国援柬最大项目。该公路起点位于桔井市以东5.5公里处,终点为上丁省北侧柬老边境柬国边境检查站,总长186.648公里,按我国三级公路标准设计,其中改线公路(新建)39.8公里,工程包括该段公路内的路基工程(含涵洞225道、边沟涵990道)、路面工程、桥梁工程(大小桥梁13座,其中特大桥主跨1056.84米)、交通安全设施、绿化工程,合同金额5.08亿元人民币,施工工期为41月。2004年11月18日,上海市副市长周禹鹏率中国经贸代表团与柬埔寨王国政府首相洪森出席了隆重的开工典礼。 谓之修复,是因为那本有一条长180多公里的崎岖小道。那还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法国人所修。后历经战乱,这条路已不象路:最宽处仅4米开宽,最窄处仅40公分;到处是当年炸弹留下的凹坑;到处是地雷和未爆炸物。 在艰难困苦面前,上海建工接受了一次特殊的检阅。这是一次综合施工管理总承包能力的大阅兵。 由于整个工程路线长186公里,又地处僻远地区,管理非常困难,为确保质量、安全、工期和成本切实受控,项目部确定了“化整为零、化长为短、化大为小、平行施工”的管理思路,设总部、工区(采石场)两级管理,将施工全线分为5个作业区(其中5工区为西公河特大桥工区,其余四工区各辖一个采石场)、一个加工厂,共6个作业单位,总部设七部:技术部、工程部、财务部、质检安全部、物资设备部、合约部、综合管理部、中心实验室。全线管理人员仅54人。在国内,往往一个特大桥项目部就有50多个管理员,在西公河大桥上,仅有7、8个人管理。上海建工集团总工程师范庆国在巡视工程全线后表示:在国内,一公里标段的路就要20来人,管得不好还要亏钱。7号公路项目部真是不容易! [本文共有 2 页,当前是第 1 页] <<上一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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